一百二十手我只赢三十八手，赢下来四份多。这个比例听着难看，但那是我龙虎斗的时候止损打得最稳的半年，因为赢的那三十八手注都不大。手数多的时候我反而赢不了，赢的几把都是我心不急的时候下的。
读路的实际用处
记录这件事本身就有损耗。牌靴上印的字小，灯又暗，一手牌看错一个点，整条路就歪了。我要求自己每十手核对一次，错了就整列重画，不拿涂改液糊。糊出来的路比没有路更坏。
桌上两个人对着路单争执，最容易演变成比谁资历老。这没什么意思。我后来学会一句话：先看牌靴，谁跟牌靴对得上听谁的。牌靴不会偏袒谁，纸会，这一句说完多半就没人再吵。
有一段时间我给自己定了规矩：每二十手停一次，把纸转过来，从第一格数到最后。这动作很土，但抓出过两次漏记。漏的那两手如果没抓出来，后面三列全得跟着改，一靴的记录就废了。
对照能看出台子的差别。同一个形状在两个台子上后续走势完全不同，说明牌靴、洗牌、节奏这些东西是会影响路的。这个我不敢往深里说，只能说纸上看得出不一样。
三十靴够不够，我也说不准，大概是这么个数：不够，也差不多了。少于十靴全是噪音，多于五十靴我也摊不开，桌子放不下。三十是个能摆满一桌又不至于看花眼的数。
规则上的几个细节
烧牌的数量跟牌副数有关，副数多的台烧得多。八副的台烧三五张是常态，单副的台烧一张。烧多烧少都是为了让第一手的分布匀一点，说到底还是为了让人看不透。
限红高到一定程度反而没人用。我见过最高五十万的台，坐一晚上只有两个人，都在押最小注。上限是给某些人准备的，不是给所有人准备的，所以别被那个数字吓住。
手洗的三种手法里，摊开搓的残留最多，对插的居中，机器过一遍再人工插两次的最少。这三种我都在同一张台上见过，看荷官当天的习惯，同一个荷官，一天一个样。
免佣台的牌子上一般印着六条例外，措辞各家不同。我按自己的理解抄在本子上：庄家两张牌凑六点赢、三张牌凑六点赢，这两条都只赔一半，先记住这个主干。
真要用算牌，得有个计数系统：高牌减一，低牌加一，真数等于流水数除以剩余副数。八副牌剩余副数从八走到零点几，分母一直在变。手算这个东西，一靴六十手，出错是常态。
连输之后
我在输钱的当晚改过一次注码表，把上限往上调了两格。调的时候很冷静，还认真写了理由，像是做了一件负责的事。事后看那份理由，全是给报复提前开好的发票。
生气的时候人想赢的不是钱，是那口气。这口气有价格，我付过最贵的一次是两份，换来对方一句你运气不好。那句话我到今天还记得，也还记得自己当时点了下头。
坐了四十分钟没下注，这是我能做到的最难的事。手会痒，眼睛会一直数别人赢了多少。后来我发现那四十分钟里真正值钱的是临走前那十分钟，前面三十分钟都在跟自己的手较劲。
破规矩之后的处理方式我一直没想明白。我试过罚自己不碰一个月，结果一个月后我带着攒下的钱一次输光。惩罚式的规则会攒出一笔专门用来输的钱。
常见问题
要不要先盯着看别人打，我觉得这是最省钱的阶段。我当年在旁边站了三个晚上才第一次坐下。看的时候只在心里押，看自己对几手，三个晚上下来我发现心里押的比手上押的准。
多少本金起步，我的答案是至少二十份。份数太少，一手失误就把你从牌桌上赶下来，连调整的机会都没有。二十份能撑过一条中等长度的连输，撑过去你才有资格谈打法。这个数我用了五年，中间只调整过一次。
线上与实体的差别
里面的服务是专人跟的，一个人管一个包间。他要出去得先跟你说一声。这种周到会让你不好意思起身，坐着坐着时间就过去了，等到想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四个小时。
深夜换班的声音很有特点。筹码车推过来的轮子声，在空荡的大厅里很清楚。听见这个声音，我就知道又过了一个小时，该算算自己还剩多少了，算完通常就该走了。
节假日的中午最难受，饭点人不散，一边吃一边打。台面上摆着碟子，筹码放在盘子旁边，油星子沾在边角。这种台子我不碰，桌面太乱，看不清谁押了什么。
冰的和热的差别挺大。热的要慢慢喝，冰的一口就下去。我发现喝冰的那几靴自己下得快，后来就只点热的，算是给自己加个刹车，宁可等它凉，凉下来那一口刚好让人停一下。
停笔了。窗外天快亮，桌上还剩半杯凉茶，这种时候最适合把账本合上，什么都不想，先去睡。第二天中午醒来，昨晚那些纠结通常已经掉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也会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