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两点那会儿人的判断力是打折的,这个我吃过太多次亏。现在我把咪牌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间卡死在晚上十一点前,超过就收手,不管手上是赢是输,规矩定了就别临时改。
无烟区的空气好,可它安静得过头。一桌人坐着,没人说话,只有发牌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。这种安静我坐半小时就难受,得起来走一圈,走到有人的地方待一会儿。
实体厅有个东西线上永远没有,就是走过去的那段路。从大门到桌边,你要过安检、换筹码、找台,这一路走下来人已经静了。线上从打开到坐下不到三十秒,心还是热的,这个差别很大。
一边视频一边打牌的人我也见过,镜头对着桌面,嘴上还在跟人说话。他那晚押得很散,每手之间看不出任何连贯的想法,输了也不见他皱眉。
有位常来的大姐在我后面看了半靴,一直说我这手押早了。她说的可能对,可我按她说的改了两手,两手全错,我反而更不知道该信谁了。
定规则最有用的一条是把规则写在离开牌桌之后。人在台边写的规则都带情绪,写的时候想的是下次别这么惨,等下次真到了那个位置,那条规则根本叫不动我。
输钱之后的沉默是我身上最准的一个信号。那几天我会特别勤快,抢着做家务,谁说话都应。这种补偿心理告诉我心里有事,可我没顺着它去查,我又去了一趟。
连赢之后本金基数要重算,但注码不能跟着基数涨。赢了五份本金变大,按百分之一算出来的单注也变大,这一步是自动加仓。我改成只按最初的本金算注码。
换台别换更贵的。输钱的人有种补偿心理,觉得小台赢不回来要上大台。这一脚跨上去,本来剩下的份数会用一倍的速度消失。我的规矩是只能往小的换,不能往大的换。
止损线写在记录本的第一页,每本新本子第一页都写同一句话。第一页翻得最多,一翻就看见,看见就赖不掉。写在后头的规则等于没写,这话我验证过好几次。
写在钱包夹层的小纸条上,是我用得最久的一种。纸条很旧了,边角起毛,字也淡了,可每次换筹码都会摸到它。摸到一次就等于提醒一次。纸条提醒的力度不大,但它每天都来一次。
最容易犯的错是止盈之后还想「再玩一把」。赢了就该走,可人总觉得赢的状态会延续。我的规矩是止盈之后必须离桌半小时,去楼下走一圈。半小时回来,那种手很顺的感觉基本就没了。
说的时候别用只此一次这种话。这种话谁都不信,说的人自己也不信。我第一次说的时候是真心的,第二次说的时候已经不敢看她的眼睛,第三次她连头都没抬。
我的最终做法是只留一张台,另一张只用来等换靴。等的时候我看牌不下注,牌靴一换就走。这样既不浪费眼睛,也不给自己多开一个口袋。等的时候我连界面都不打开,就盯着洗牌那两分钟。
我看过自己被标的那份记录,问题出在一天里进出十一次。次数多本身不代表有问题,但次数多加上金额忽大忽小,形状就很难看。后来我把进出压到一天一次。
大眼仔红了要不要跟,我先看牌靴还剩多少。剩三分之一的时候什么路都不作数,等新靴再说。新靴开头两手我只看不下,看清楚它起手的样子比追旧路强。新靴我也只看前两手,起手看不清就换桌。
师傅能教的多半是规矩,不是判断。规矩写在纸上谁都能看,判断得自己摔出来。我认识一个学得最像师傅的人,师傅亏他也亏,亏得一模一样。规矩查一下就有,判断没地方查。
七人桌和三人桌的手数差得远。七人桌一小时可能只走四十手,三人桌能走七八十。手数多意味着成本乘得快,也意味着波动摊得更平。我更喜欢三人桌,同样时间里能看到更接近期望的结果。
有人把上限当成目标,非要押到顶。押到顶那一手的心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,赢了想再押,输了想追回来。上限在那里,就是为了让人有那个念头,而那念头通常是坏的。
有人相信上一靴的牌序会复制到下一靴,这个说法我存疑。八副牌洗完是四百一十六张的排列,重复的概率小到可以当零。真要说有相关,那也是洗牌不彻底造成的小偏差,不是复制。
先说声下次见。见面可能是一个月后,也可能更久。牌桌不急,我也该学着不急,把日子先过稳,荷包先养厚,剩下的那些事到时候再说。